劉儀將胡楊木牌放在案頭，燭在符號的刻痕里跳躍。窗外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——三更天了。了眉心，到一陣疲憊。南疆剛平，新的危機又至。農業問題比叛更棘手，因為它關乎百姓飯碗，關乎帝國基。而朝堂上那些眼睛，正等着犯錯。吹滅蠟燭，黑暗中，木牌上的符號彷彿在發。

***

三天後，咸宮議政殿。

空氣中瀰漫著檀香燃燒後的餘味，混合著員們上熏的香料氣息。劉儀站在殿側，能聽到殿外風吹過宮檐時銅鈴的叮噹聲，能覺到腳下青石地磚傳來的涼意過鞋底。秦始皇端坐龍椅，面平靜，但那雙眼睛掃過殿時，像鷹隼掠過原野。

“南疆捷報，諸卿都看過了。”秦始皇的聲音不高，卻讓整個大殿安靜下來，“蒙恬將軍三月平叛，甌、閩、駱三族歸順，越族主力潰散。此乃大秦之幸。”

殿響起一片附和之聲。

劉儀微微低頭。能聞到邊員袍袖間飄來的墨香，能聽到他們靴底地面的細微聲響，能看到前排幾位老臣花白的鬍鬚在說話時輕輕。

“然——”秦始皇話鋒一轉，“關中亦有奏報。渭南、咸周邊數縣，今年粟麥減產，部分田地甚至絕收。地方吏上報，說是土壤板結，蟲害猖獗。諸卿可知此事？”

殿氣氛驟然一。

劉儀抬起頭。看到前排左側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臣緩緩出列。那是太倉令丞周，掌管全國倉儲，素來以嚴謹刻板着稱。周的袍洗得有些發白，袖口有墨跡，走路時腰背得筆直，像一桿標槍。

“陛下。”周的聲音乾如枯木，“臣已查驗關中各縣上報。渭南縣粟田畝產較去年減三，咸東郊麥田蟲害蔓延，部分田塊顆粒無收。據老農所言，此乃連續數年耕細作、過度索取地力所致。”

“過度索取？”秦始皇手指輕叩龍椅扶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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